高密东北乡的旧玉器，出手前先分清料子和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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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密东北乡的院墙上还挂着晒干的玉米，莫言旧居那一带的老屋，逢集前后的下午总有人搬出木箱翻底，箱底一层是旧粮票，再往下就是一只手镯，一枚贴身戴了多年的挂件，或者红高粱影视城边捡回来的玉璧样的小石头；主人问的话几乎一模一样，这到底是玉不是，能值几个钱。高密市从朝阳街道到柴沟镇，老户人家多，柜里压着的东西也多，可谁也说不好手上这一块算哪一门，于是都盼着有人上门，把箱子里的东西挨个看一遍。

这两类东西各有各的账。翡翠属硬玉，软玉是另一大摊子，玉石、玉器两个词则把它们一并算进去，混着说不打紧，分价的时候必须拎清；软玉这一摊按油性、净度、色泽排队，头名当然是羊脂白玉，其余从糖玉、黄玉、墨玉、碧玉、青玉到青白玉、白玉，一级比一级清亮；至于出身，新疆料细密挂油，青海料水头足却泛灰，俄料色正而肉紧，韩料灰青、料性散，同一样东西换个股源，报价能差出几成。



还有一长串名字常被认成一回事，其实各有去处：颜色成团的那是独山玉，摆件印章上使；岫玉属蛇纹石玉这一路，性子软，动刀最省劲；看铁线味道的是绿松石，串珠挂件上最多；蓝底金点细密的是青金石，戒面上爱用；玛瑙与玉髓同一个门里出来，一个纹多一个透；偏黄偏暖的是黄龙玉，随身小件上常见；东陵石碎光点点，是云母片反出来的；汉白玉垒台阶栏杆，阿富汗玉总被人当成白玉；色浅的蓝田玉，早年多雕器皿。

不像玉却天天见的那几样，先记来路：琥珀与蜜蜡都是树脂埋久变的，透的是琥珀，浑的是蜜蜡；珊瑚是虫骨一节节堆的；砗磲是贝类磨出来的，层纹清楚；孔雀石长在铜矿边上，绿里带着深浅圈；虎睛石一动就有一条光带滑过去。东北乡的老柜子里，这几样真不算稀罕，和玉搁一处看才不至于认成一家。



种水是一条从透到浑的线，先认最前头的玻璃种，再往下是冰种，雾感重些的是糯种，粒感显出来的是豆种，灰绿里发闷的是油青种；底子另有一串名，马牙种看干白，白底青看那抹色挂得正不正，芙蓉种看粉气，花青种看散得匀不匀，金丝种看丝路走向，干青种看浓而不透，看熟一眼就分得开。

颜色比种水更难记，先分两堆来看：一堆是绿的，帝王绿是压箱底的那档，阳绿最抢颜色，正阳绿不偏不倚，豆绿、苹果绿都嫩，油青绿最闷；一堆是杂色的，墨翠黑绿，红黄翡带皮，紫罗兰偏紫，无色冰种干净不提色，紫绿同现叫春带彩，三色齐俱叫福禄寿，高密这边的老宅子存的多是上一辈留下的旧物，摆开来一件件问，比光背名字管用。场口无非产地，木那、后江、莫西沙、帕敢、会卡这几处老场，加新坑与老坑，都只是行里的话头，高密老城里的旧户拿出来的东西多半没有名头，木那也好莫西沙也罢，都不如摊在桌上慢慢看一遍，急了反而看走眼。



手上那几样东西，粗分也就四类：戒面看一颗，珠串看一串，手镯看一圈，挂件看一片；再往题材上走，佛、观音是人物里的主角，貔貅是动物里的主角，花鸟与山水多落在摆件上，瓶炉一类的器皿则另算，讲究实用也讲究形制，高密这边的老户习惯把东西用布包着压在箱底，翻出来一问才知道是老人的嫁妆，莫言旧居、红高粱大街一带的老屋子里常能碰上。

柜子底下那几件也别落下，平安扣要圆，焚香的香炉，钤印的印章，搁笔的笔架，压纸的镇纸，玉璧看厚度，长命锁与生肖带年份，上门范围包括高密市朝阳街道、高密市醴泉街道、高密市密水街道，以及柏城镇、夏庄镇、姜庄镇、大牟家镇、阚家镇、井沟镇、柴沟镇一带，莫言旧居、莫言文学馆、红高粱小镇周边也走，东西摆好、时间您定，人到门口再看再谈，看不中意的一分钱不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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