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马晋国遗址旁这块老玉，新田乡藏友问价问了三个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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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马晋国遗址边的村子，土里刨出的东西不算少。浍河湿地十里长廊散步的老人，说起自家柜里那件玉石件，话就多了。那是祖母留下的玉器，翡翠牌子还是别的什么料，他自己也说不准。新田的老辈人讲，早年地里翻出玉片不算稀奇，收秋时顺手往兜里一放，回家洗洗就收起来了。
新田乡的老辈子人翻木匣时有个习惯：先把东西举到窗光下看个轮廓，再决定要不要细聊。翡翠敲着发脆，和田握久了返暖，两条路子先拆开，价钱才有往下谈的余地。侯马盟书就出土在这片地里，土里翻拣出的东西品类杂，性子也杂，急也急不来。翡翠是硬玉，硬度高，声音脆亮。彭真故居那一片的老住户爱把老料攥在手心搓，说软玉的脾气全写在手上了，油润才不扎手。侯马正好压在临汾盆地南缘，同蒲、侯月两条铁路在这儿交汇，天南地北的料杂着进来，老辈人那份手感，是一年年上手磨出来的。软玉的颜色从羊脂白玉往下走：白玉、青白玉、青玉，绿到深的是碧玉、墨玉，黄的是黄玉，带糖的是糖玉。料别也讲究，新疆料细，青海料透，俄料白，韩料偏青灰，价差就压在这几个字上。同蒲、侯月两条铁路在这儿交汇，南北来的料我们见得杂，也正因为杂，分料才要慢慢来。

侯马老辈人手里，除了和田，还有别的玉。河南南阳的独山玉，颜色杂，一件摆件上能同时见三四种色。辽宁岫岩的岫玉，量大价平，早年家家都有；同属蛇纹石玉一类的，市场里常见，硬度不高。绿松石、青金石多用来配串；玛瑙、玉髓硬度足；云南龙陵产的黄龙玉，看着像翡翠；东陵石发亮；汉白玉、阿富汗玉、蓝田玉做摆件用得多，严格讲不算玉。
有几样常被误认。琥珀、蜜蜡是树脂旧物，轻，放水里能浮；珊瑚、砗磲出在海里，怕汗也怕热水；孔雀石绿得抢眼；虎睛石有猫眼一样的光带。它们各有各的行情，不能按玉论，也别听人一句老物件就抬价。

侯马人问得最多的还是种水。侯马西站候车厅里，一位跑料的老哥掏出三件往地砖上一放：最透的一件像蒙了层空气，是玻璃种；紧随其后的冰种略欠一口；到糯种就浑了，像兑过水的米汤；豆种砂眼粗，油青种底色发暗。他用手电照了两面，透不透当场见分晓。做坯的师傅把底板铺在桌上，叫他自己对照：马牙种最粗，颗粒硌手；芙蓉种淡，淡到快没了影；金丝种里走着细丝；干青种瞧着浓，上手却干；花青种的色散得开；飘绿的白底青最好认。侯马彭真故居附近的老匠人不看这些名头，只信放大镜下的纹路，六个名头听个热闹就够。上手先掂分量，再用放大镜找里面的棉和石纹，棉多了价就上不去；这条经验，比听来的场口名字管用得多。
凤城乡集市上，老掌柜教人认色，先挑三样打底的：阳绿、帝王绿、正阳绿最出挑，摆在摊面上远远就能认；往下是苹果绿发嫩、豆绿偏浅、油青绿发闷。他说同一块料，色占的位置比大小更要紧，侯马这边他经手的件，一点阳绿落在正脸上，价就翻。高村乡一位常年跑红白事的买家，把一件半紫半绿的小牌托在掌心问这叫什么。绿里掺紫是春带彩；三样色都占全才够格叫福禄寿；整片发紫的唤作紫罗兰；红黄翡的红黄长在皮壳上；墨翠正面看是墨色，侧着透光才见绿；无色冰种干净得像一汪水。行话听着绕，拆开看无非是颜色怎么凑。浍河湿地十里长廊边常有收料人蹲着聊名字：老坑、新坑是被说得最多的两个词，帕敢、会卡、莫西沙、木那、后江在后头各自占一段说法。名字听得再顺，也得回到手上，一件料透不透、匀不匀，光打下去就现形，侯马这边老行家从不拿名字断价。同一块料，带色的地方和没色的地方，价差能拉到两三倍。

做成的样子也有讲究。上马街道一位老把式，把完工的件在素布上排开。他说摆件有讲究：手镯最占料，一对还要求两件一般匀；挂件搁在正中；净度看的是戒面跟珠串；貔貅、佛公、观音这一路求的是彩头，工另算。量尺寸只用卡尺，差一丝就掉价。侯马晋国古都博物馆近旁的石凳上，雕工话不多，开口只一条：一件活计能卖到什么价，先看刀落在哪儿。器皿卡在对称上，一处歪就得重来；山水看的是层次推得开不开；花鸟要的是一点活气；动物难在把神态做出来；开脸的人物最吃功夫。侯马这边新工老工混着接单，同一块料刻出来的两件，工钱能差一大截。量条宽和厚薄用卡尺，差一点就不是一个价；对镯还要两条都匀，一条厚一条薄，价就散了。
凤城乡一户人家蒸花馍的笼屉边上，顺手递过来半抽屉小玩意儿：写字用的印章、搁笔的笔架、压纸的镇纸各一件，堂屋里还有烧过香的小香炉，孩子抓周抓过的生肖牌、周岁戴过的长命锁，襟上别着的平安扣，以及供在条案上的一面玉璧。她说这些跟侯马枣一样，搁着搁着就成了老物件。我们跑路东街道、路西街道、浍滨街道、上马街道、张村街道、新田乡、高村乡、凤城乡，远的村子也去。看货就在你家桌上，我们不翻别的箱子。看中成交；看不中的，一分钱不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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