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平炎帝陵边的玉饰收不收？米山镇老石匠给了个说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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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平米山镇的老石匠，一辈子跟石头打交道。炎帝陵边上有人翻出一件玉饰，拿来让他掌眼。玉石的事他讲了半下午，翡翠看得少，玉器的工他却一眼能认。这地方古建多，石头上的活儿看了一辈子，眼力就是这么练出来的。开化寺、定林寺的梁柱和石活，他年轻时修过几回，石头是软是硬，上手一摸就知道。
分家其实简单。北诗镇一位藏友验件只挑正午：他把料举到日头下慢慢转，翡翠属硬玉，光里会蹦出一星一星的翠性；和田在软玉里，面上浮一层脂粉气，闷而匀净。他说这两样气，书上写不出，看多了眼里自然有。河西镇集市上问料的人，多半先问这一路软玉怎么分色：羊脂白玉是头一份，青白玉与青玉挤在中段，白玉反倒常被单拎出来比；碧玉泛绿、墨玉沉黑、黄玉透黄各占一路，糖玉收尾。高平黄梨论个头分等，料论颜色分等，分法两样，行情却是层层递减。米山镇有位老石匠，摸了大半辈子石头，看玉也是手上见功夫：新疆料发润，青海料透亮，俄料偏白，韩料青而带干。他说石头的硬软一摸便知，料的脾性也一样，光靠嘴上说，永远学不会。分不清就先看手感，油润和干涩差得很明显。羊头山上的石窟看了千百年，石头的老和料的新，看久了能分开。

高平古建多，旧物也多。按产地和硬度说：独山玉出河南，岫玉出辽宁，蛇纹石玉分布更广；绿松石、青金石多配珠；玛瑙、玉髓硬；黄龙玉、东陵石是近年的名字；汉白玉、阿富汗玉、蓝田玉多作雕材。这片地上国保单位有二十多处，看房子的年头容易看走眼，玉得看料。长平之战遗址边上的老村，土里出的东西杂，什么料的都有。
长平广场边上那位常摆件的老伯，把这几样从他摊上拣出来另搁：砗磲、珊瑚贴身戴久了会暗，怕汗；孔雀石、虎睛石全凭纹和光，纹断了价就塌；琥珀、蜜蜡虽然也叫旧物，一掂分量就分得开。它们跟玉，本就不在一个账本上。它们不是玉，别按玉的价谈。摆着好看，和值钱是两件事。老户手里的琥珀多挂在门帘上做坠子，日日晒着，颜色反倒更沉；珊瑚、砗磲贴身戴的，怕汗，久了会暗。

翡翠分种水底子。上门看货的头一件事不是谈钱，是拿灯贴着断面照。他不从上往下数：油青种发闷最厉害，豆种、糯种跟着闷下去，冰种、玻璃种才透得上台面。翻到底子那层，也是从粗到细反着认：马牙种粗得显眼，金丝种内里走丝，芙蓉种浅淡，干青种浓到发干，花青种色形分散，白底青白底挂绿。断面骗不了人，料细不细，灯下一照就写在面上。我们上门先看断面和抛光，再看水头；断面骗不了人，料细不细，一看就知道。
建宁乡那间老屋的柜台上，掌柜把件码成一条，只是不按深浅来：拼色的先摆一头，春带彩、福禄寿归一处，无色冰种、墨翠、红黄翡、紫罗兰挨着排；另一头才是绿的那一串，油青绿压尾，豆绿、苹果绿往上一档，阳绿、正阳绿再到帝王绿。他说色序只作参照，真伪好坏还得一件件过手。长平之战遗址边的老村，常有人站着讲名头：莫西沙、木那先出口，后江、会卡跟着来，帕敢与老坑、新坑压尾，一个一个往外蹦。高平这边老辈人的说法是：权当听个响，真要拿它量价，十有八九要吃亏。同一排词，落在实物上各有各的样。上党梆子的腔调起落大，玉的色也一样，差一点都能看出来。

开化寺、定林寺那批梁柱修完，老石匠眼里只剩一个配字：手镯费料，挂件、戒面、珠串看匀净，观音、佛公、貔貅看刀脚，料和工搭不上，再好的色也白搭。他这辈子跟石头打交道，眼光是几十年里一件一件看出来的。原村乡有位石匠带徒弟，先教刻器皿，说是器皿最守规矩；再学山水排远近，学花鸟找活气，学动物抓架势，最后才碰人物。题目不同，下刀的深浅也不同：上党梆子唱腔有起落，刀上也有起落。一件老雕件的包浆，是擦不掉也做不匀的，上手一摸就明白。同样的题材，石匠刻和玉匠刻，力度不一样，石头硬，刀口就浅。
野川镇那户堂屋里，条案从东头摆到西头：正中一面玉璧最显眼，旁边是孩子幼时的长命锁与按属相刻的生肖牌，几枚平安扣随手散着，旮旯里挤着镇纸、笔架、印章和一只小香炉。高平古建密，老户人家习惯把旧物搁在明处。我们跑东城街街道、南城街街道、北城街街道、米山镇、三甲镇、神农镇、马村镇、寺庄镇，炎帝陵和羊头山那一带的村子也去。陈区镇、北诗镇、河西镇，大粮山下的村子也走过。炎帝陵边上有位老石匠替我们掌过几回眼，神农镇、三甲镇、陈区镇、石末乡的活儿，报个地方就能过去。看货不必搬动，就在屋里挨件端详，手电光照到哪儿便说哪儿；看对眼的记在本上；看不上的，当着面放回抽屉，不使眼色也不压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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