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仁金沙滩镇的一对玉扣，云中街道老两口舍不得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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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仁金沙滩镇的老院里，秋收后清仓的人多。云中街道一位老人拿出两枚玉扣，说是祖辈留下来的。玉石他没细究过，翡翠也没见过真货，玉器两个字是他自己叫的。雁门关外的风大，墙根下的旧箱子一年开一次，东西翻出来常蒙着一层灰。金沙滩传说是杨家将的古战场，这片地上的老东西多，值钱的却未必是旧的那件。
两支要分开看。老辈人教的分法就两句：翡翠归硬玉，攥在手里压手；和田算软玉，握久了发润。金沙滩传说是杨家将的古战场，这片地上的老东西多，可值不值钱，还得看这两样手感对不对。怀仁塔底下那对玉扣的主人，说起软玉的色档高低来头头是道：头里是羊脂白玉；青白玉、青玉一档压一档，白玉单作一段；再往后是碧玉、墨玉、黄玉；末了才轮到糖玉。怀仁老户讲成双，一对扣子两件的色档若能对上，价能抬高一截。金沙滩镇秋后清仓的人多，拿出来的货也杂。叙起料性，他不按来路近远排：韩料透着青，俄料发白，青海料透亮，新疆料最油；各路脾气差得清楚，价钱正是由这些脾气岔开的。怀仁这地名取的是怀想仁人，东西值不值，看的还是料自己。怀仁这名字取的是怀想仁人，东西值不值钱，看的还是料本身。清凉山上的砖塔立了近千年，塔是老的，玉不一定。

怀仁这边见的多是普通料。陶瓷产业园那边来卖件的人常问，哪些算玉哪些不算。先说不常露面的：汉白玉、阿富汗玉、蓝田玉多半做成雕件；黄龙玉、东陵石偶有一件；独山玉，还有绿松石与青金石，要碰运气才遇得上；岫玉、蛇纹石玉跟上；玛瑙、玉髓最不稀奇，见得最多。瓷厂烧出一批是一个模子，玉不一样，一件一个样。陶瓷是本地老本行，摊上的玉件却不少是外地流进来的。瓷厂那边烧出来的釉色好看，拿它跟玉比色，是两回事。
毛家皂镇翻出来的蜜蜡片，多是打旧首饰上拆下的，单片不值钱，攒成一串才有说法。同堆里还混着琥珀、珊瑚、砗磲，颜色最抢眼的是孔雀石与虎睛石。这些东西在怀仁另走一条行情，收家从不按玉议价。前四样在旧物里最常见，后两样颜色最扎眼，摆在一处最容易被认错。老院里翻出的蜜蜡片，多半是从旧首饰上拆下来的，单片不值钱，凑成串就有说法。

翡翠先看种。云东街道那位开过当铺的老人有个怪法子：把件贴在手背上试凉。他偏从最闷的说起：油青种底色发闷，豆种砂粒硌手，糯种只温一层，冰种差着一点，到头来玻璃种凉得最透。他说凉意骗不了人，透的抬价，闷的压价。怀仁老户手里的件，多半是长辈留下的，工未必细，名头倒能一个一个对上：马牙种砂粒最粗，金丝种卧着丝，芙蓉种发浅，干青种色厚却发柴，花青种斑纹东一块西一块，白底青则是白肉里缀一块绿。看货时把件翻过来照背面，背面比正面诚实；棉和裂，多半从背面先露。
怀仁老铺柜台上那件带绿的牌子最扎眼，掌柜说它离顶格还差着远：真要排，豆绿垫底，油青绿压着一层闷，苹果绿偏亮，再到阳绿、正阳绿，顶头才轮到帝王绿。不上色档的另说，春带彩、福禄寿讲究拼，无色冰种清爽，墨翠透着绿，紫罗兰、红黄翡各占一边。吴家窑镇那位收料人嘴上分两拨：天天挂着的是老坑、新坑，随嘴就来；再往上是莫西沙、木那；帕敢、会卡、后江压到最后，隔三差五才提一回。他说名头说得越多的摊子，东西往往越经不起照。名字响亮，实物平平的多的是。同一块料上带一点阳绿，价就能翻，颜色占的位置比大小更要紧。

云西街道那家老铺的柜台里，件分几层放：最里头摆观音、佛公，貔貅单搁一角，图个吉利；中间一层挤着挂件、珠串和戒面，最讲一个匀字；手镯单占最外一层，最占地方。哪一层行情怎么走，掌柜张口就来。怀仁陶瓷产业园里烧釉的匠人，闲下来也看玉雕。他说一刀下去，题材就定了难处：刻山水怕层次散，刻花鸟怕丢了活气，刻人物难在开脸，刻动物难在神态，刻器皿则最怕失了周正。做瓷器讲究器型规矩，他瞧玉里的器皿活儿，头一眼就落在线正不正上。素面件最见料，有一点棉都写在脸上，瞒不住。老辈人讲究配成对，一对镯子、一对扣子，凑齐了价能高一截。
河头乡一户翻箱倒柜找出一堆小件：一面玉璧压在底，几枚平安扣系着旧绳，孩子的生肖牌、长命锁用纸包着，另有个头不大的香炉和一方镇纸，外加早年间用的笔架、印章。怀仁地势高，冷，东西收得仔细，大多是长辈手里留下的。上门覆盖云西街道、云中街道、云东街道、吴家窑镇、金沙滩镇、毛家皂镇、何家堡乡、新家园乡，清凉山脚下那一带也跑。亲和乡、海北头乡、河头乡，路远的也去。怀仁地界偏，路我们走得熟：云中街道、云西街道、云东街道一路过去，金沙滩镇远些也照走。进门不翻箱柜，件往炕头一搁就瞧；中意的我们带走，款当面结清；没相中的，仍在老地方摆好，不落一句闲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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